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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白舟从陆折的身后握住陆折垂在身侧的手,手臂圈着陆折,把陆折的手放进了续满水的洗手池里。

    沈白舟一句话也不说,就抿着唇,侧脸的线条紧绷,垂着视线帮陆折清洗着手心。

    陆折跟着垂眸,看着洗手池里,他和沈白舟浸在水里的手。

    洗手池里的水很凉,沈白舟的手也一如既往的没有温度,只有他的手是里面唯一的热源。

    但是冷热交织,手上的感官才会被放大好几倍。

    他的手背贴着沈白舟的手心,沈白舟握着他的手,五指若有似无地揉捏在他的指节上。

    轻得就如同水池里的水,缓缓地淌过他的皮肤。

    不同的是沈白舟皮肤上的触感,不似水的光滑,带着点细细的粗糙。

    手背与指腹每一次摩擦,都像是打开了皮肤上的毛孔。

    四周的凉意钻进毛孔里,和皮肤里的热意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再怎么紧绷的手都没了反抗的力气,被迫放松到最佳状态,然后彻底泄了力。

    软绵绵的只能任由人摆布。

    陆折的手臂脱了力,肩膀和脊背放松下来的时候,撞到了身后的沈白舟。

    他不经意地抬眸去看镜子里的沈白舟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适应了洗手间里的灯光,他稍稍看清了沈白舟的神情。

    一看就是心情特别不好。

    他不是没见过沈白舟心情不好的模样。

    可能是有人提醒了他,他想起了他和沈白舟的关系定位。

    看到这个样子的沈白舟,对于一窍不通的他来说,男朋友吃醋这种事情,让他的有股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意味。

    心脏有些胀,又有些热。

    但是陆折没忘记从助理那里得来的经验,这个时候他应该为了哄沈白舟,而顺着他。

    陆折瞥了洗手池上面的洗手液,眼底是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笑意:“要不要用洗手液再洗洗?”

    沈白舟闻声,手上的动作一顿,抬眸淡淡地看了镜子里的陆折一眼。

    轻易间就捕捉到了陆折眼睛里的笑意,出乎意料的顺从,像是已经明白了他变成这样的原因。

    沈白舟的眸光微动,侧脸的线条慢慢地不再紧绷,但是薄唇依旧紧抿。

    不过望着陆折的黑眸从平静,微微盈出了淡淡的委屈,把他不佳的心情彻彻底底地暴露出来。

    接着,他闷着“嗯”了一声,视线落到洗手池上的洗手液上面,然后握着陆折的手去挤了点洗手液。

    陆折问出话之前没能意识到,自己的手和别人的手之间,挤了洗手液会是这么令人心惊的触感。

    皮肤滑腻到无法紧贴在一起,却能不停地穿过五指缝隙,泛着痒意带起了手上的温度,越升越高。

    陆折甚至再也感觉不到水里的凉意。

    四周的温度仿佛也跟着手上的温度在上升,聚拢起来的温度隔绝了他耳边的声音。

    五感里只有“触”是最清晰的。

    陆折望着镜子里的沈白舟有些出神。

    自从沈白舟把他当成了心中的另一半,他总是无意识的忘记自己的身份定位,还停留在以前的关系当中。

    后知后觉又或者是经人提醒,他才会意识到自己是沈白舟男朋友的身份定位。

    然而想起不是代入。

    面对沈白舟的时候,他不是想着逃避,就是被浑身的不自在占据,定不下心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好像是变换身份以来,他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抛开让他不自在的暧昧,直面沈白舟对他的触碰。

    和师徒时的触碰天差地别,心情似乎也有哪里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陆折不懂,但是第一次忍不住去想——

    原来这就是拥有男朋友的感觉吗?

    -

    陆折早上醒得早,又绷着神经忙了一天。

    于是一离开文化展厅,他就没了精神气,懒恹恹地打哈欠,困得不行,连晚饭都没了胃口。

    陆折不想因为自己没了精力影响了其他人,所以没跟着助理们去周边的餐厅吃饭。

    向来不能和他分开的沈白舟,也不会跟着助理们去吃晚饭。

    陆折就带着沈白舟先回了酒店。

    他直奔房间,开了门就扑进了床里。

    因为习惯了身后跟着沈白舟,每次回家都有沈白舟关门,他就没记得关房门。

    待到他在床里滚了一圈,看见站在床尾看着他的沈白舟,他才想起来这是在酒店,不是在家里。

    陆折眨了眨眼,撑起上半身,捂着嘴打了个哈欠:“白舟,你不回房间吗?”

    沈白舟在床尾坐了下来,单手撑着床,扭过身望着他:“和你吃了晚饭我再回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胃口,现在只想睡觉。”陆折嗓音里是满满的困意,但是没忘记沈白舟没吃晚饭。

    陆折道:“我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,你要是饿了,可以点外卖或者让酒店直接送餐。”

    叮嘱完后,陆折没再磨蹭,脑袋挪到枕头上,手摸索到被子的一角,团住被子就把自己一裹。

    然后眼睛一闭,立刻顺应了自己的困意。

    沈白舟起身从床尾走到床边,视线在陆折的睡颜上停顿了足足有一分钟。

    等到陆折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,他坐在了床边,动作很轻地帮陆折掩了掩被子,接着他轻手轻脚地上了床。